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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色青

發布時間:2019-04-29 07:59 來源: 撫州日報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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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若鶴  攝影

喜歡婀娜多姿的垂柳,尤其是新發枝葉后讓人眼前燦然一亮的老柳。

家鄉小河邊,就有幾棵這樣的老柳樹。合抱粗細,樹皮糙黑,上多皸紋,不知活了幾年。但只要是開春的二月一到,楊柳風一起,就會逐漸垂下如線的絲絳來,千條萬條,條條綹綹,新發的細葉芽兒淡黃嫩綠,整棵樹頭,近看條條絲兒,柔柔弱弱自然垂下,遠看交織成“紗”,如煙似霧,微風吹過,輕舞曼妙,“美人樓上斗腰肢”。樹身老而蒼健,枝條新綠盎然,兩相映照,其生命的勁力剛勁與萌發嶄新,令人大吃一驚后而心生感嘆。

這幾棵老柳,樹身、樹枝彎虬,而那些新發的枝條卻粉嫩無比,其嬌嫩形態讓人不舍得離去,它們嬈嬈裊裊,隨風晃動,眾多枝條都輕搖慢晃,其末端拂在水面上,水面馬上就“活潑”了:圈圈漣漪,一圈、兩圈,蕩漾開去……一河如綠玉般的春水,此刻就被柳絲點皺了,叫醒了,細柳拂水而水波不驚,水潤枝葉而枝葉滋潤,兩相纏綿悱惻,情意綿綿,滿河的春意闌珊,滿眼的生機盎然,滿心的欣喜異常!站在那兒細細欣賞,這弱柳拂水的生動寫意,真是活泛到了極致,生動到了極點!

這些楊柳枝兒裊裊,搖曳生姿,活色生香在古典之中。“昔我往矣,楊柳依依。今我來兮,雨雪霏霏。”《詩經》中的名句,神韻迷人,是說離開的時候,楊柳依依隨風飄動,如今回來的路途之上,大雪紛紛滿天飛,景里寫盡哀情,令人情動于中。“嫻靜時如嬌花照水,行動處似弱柳扶風”,描述的是《紅樓夢》里的主人公林黛玉,借用楊柳隨風而動的妖嬈,形容林黛玉行動時的腰肢款款擺動,風姿綽約的體態與纖弱可愛,紙上立現,讓人心生憐惜,可謂文學巨匠曹雪芹的神來之筆。

能預示春天到來的既有早開的報春花,也有喃喃細語的春燕,更有這些如煙似霧的新生細柳枝兒??炊繽?,身穿單衣,從幾棵老柳身上攀援上去,折柳條三四條,編五六圈,就成了柳條帽兒,戴在頭上,向大人展示早春是如何地同柳條一樣柔媚;或者掐斷一些粗條子,抽出內桿,一端削出軟皮,做成柳笛,吱吱呀呀地吹響,滿街亂跑,驚得雞飛狗吠、大人呵斥。這些就構成了一幅鄉村折柳報春圖,讓人振奮。

柳樹,頗具有村姑的氣質,很多時候,只適合生長在有泥土的池塘河邊,才神采飛揚,而遷移到城市里,就會與城市里的鄉下人一樣手足無措,形神俱喪。有一年,到南方大城市,有一段街道兩旁,栽種的便是垂柳,枝條上蒙上了厚厚一層黃塵土,無精打采,蔫頭耷腦下垂著,灰撲撲的毫無生機,如心事重重的抑郁癥患者,早也沒了小河邊老柳樹的神韻風采。想想它們應該和遠走他鄉討生活的鄉親一樣,在異地他鄉,腳下踩的不是故鄉的泥土,也沒有了家鄉河湖的水汽浸澤,就會活得不自由,不狂放了。

世上一切美好的生命和事物,都因為擁有生機才可愛美麗。柳樹,大概也是如此吧。

雷曉婉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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